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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手术
千江月 发表于 2008-02-25 00:21:57
1月初,母亲感觉脖子常酸痛,因而去医院检查.7日，我下班回家,入门得到的第一句话:"要开刀." 心里根本未有准备的我与母亲抱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她心理的恐惧.
是的,多少年了,家里的两个老人一直健健康康,我真的不能将开刀住院这些字眼与他们联系在一起。我看着他们两个，感到无助，可却不得不独自承受。
8号开始,妈妈就住院了,可院里气氛毕竟不好,因此她在家拖到洗好澡后才与老爸一起散步/骑车到医院睡觉。晚上的时候,小妹一家都来看她,我看到她强颜欢笑,心里真是感到阵阵酸楚。
11号是正式通知的开刀日期,这意味着我还能够在临海陪着她开刀. 开刀排的日子还算快, 这也符合我们的心愿，毕竟这个事情拖下去人的心要被拖垮，心理负担太重了，虽然妈妈她一直不说但我真的知道她很害怕。10日晚上她将银行的信息跟我很正式的说了一边，我内心拒绝接受这个信息，只是紧紧抱住了她并保证她开刀我会在手术室外等她。
11号早上，我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特地故意的轻松，为下周的日本之行作准备，但自己却知道自己的心不在那里，我那沉重的心在我的妈妈身旁。许多人许多事情我都在办理，无心的我哦，居然还能处理这些，呵呵！
1月11日下午妈妈排的手术，中午我在公司草草吃完中饭，在11点半冲出厂门口，一个人立在门口的水杉下等着过路的车。好容易遇到1辆柳州五铃就上车去了车站（这时候多想有辆自己的车呀）。 匆匆买了12日早上10点20去上海的车票后改成打的去了台州医院，心情非常复杂。以前也曾经在车站打过许多次的，都是自外地出差回家，从来没有过去医院的经历，今天我对那些自车站下车去医院就医的人的心情有了深刻的理解。上天原谅我在此之前重未对这些人给予特别的尊重和体谅，以后再不会了到了医院，发现爸妈两人均在医院，过去抱了抱妈妈，发现她面上一副坚强的模样，貌似轻松的告诉我她已经作好了准备，可偶尔的神游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害怕。是的，我们都是凡人，都会遭受打击，对将要遭受的打击呈现出害怕的情绪是人之常情的。不害怕反而不正常，不是吗？
排在下午手术的坏处就是你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正式通知你手术。手术的时间已经落后2个小时了，现在都到了3点了还未有正式通知，姑姑、大婶她们两过来陪我们，妈妈的一大帮票友（呵呵，不知怎么称呼她们比较好，一起演出的阿姨们）也过来看她，搞的是惊天动地的。老爸让我打发在电脑上看“士兵突击”。我呢，还抽空去广告公司将我和销售老总的名片给拿了过来，顺便还买了好几瓶饮料（春节前我突然在书房发现2瓶果汁源，问了老妈，原是那天的战利品哦）给姑姑他们。正当人山人海不可开交之寄，护士通知老妈进手术室，气氛猛得就沉重下来。爸妈、姑婶和阿姨们先下去了，我整理床铺后下到4楼手术室时就看到护士对爸爸说：“这是你的位置，你就在这里等。”爸爸呆呆的握着妈妈换下的拖鞋坐在椅子上不做声，姑姑婶婶在一旁坐下陪他。
医院的手术室在4楼，这里的楼梯口总是人满为患，刚刚到医院的时候我不知道，还抱怨了两句，正是妈妈告诉我这里都是等待亲人手术的家属，他们为了跟自己的亲人近一点，不肯到相对舒适的病房中去等，一般都是呆在手术室旁的走廊上。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手术室外等待，我至亲的人她在里面，我在外面，只在外面，除了牵肠挂肚外什么都不能做。
广播里传出“华XX的家属”后，爸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走廊，来到手术室门口，我也紧跟着来到手术室门口。一个医生站在门口，他是主刀的医生，来跟我们讲手术危险的，我的注意力落在了其佩带的刚质吊坠上，我不认为一个戴前卫型吊坠的人是值得我信任的医生，可我这时候只能信任他，心里的声音在跟我说：“可能有的危险有失声，大出血，恶性肿瘤....这些虽然都曾出现过临床案例，但不会发生在妈妈身上，我们都是凡人，我们不会有易于常人的生理结构，一切都会平安的...”。爸爸听到这些可能性后，非常震惊，或者应该是说害怕吧，在家属同意书上的签字时就握不住笔了，但最后还是勉强写完名字。
在签定手术同意书后，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再等待了。
手术室外是忧心忡忡的病患家属，但也间隔着欢笑的人群，那是小数的一部分人-等待新生命降生的那部分的。手术室内唯一的笑声就是由他们带来的。在那天，我看到有得子的父亲在室外不停的打电话告诉亲友和同事自己喜得贵子，约定庆祝的方式和时间，但看到最多的还是忧虑的人群。那些对自己亲友的病痛感同身受的人们，你能够感觉到他们内心的煎熬，特别是此刻，因为，我是他们的一分子。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4点，5点，6点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有过那么慢，真真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为什么时间会过得那么的慢的，为什么我的妈妈进去那么久还没有信息呢，我们只是动个小手术而已呀，难道那么百分之几，千分之几的概率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吗，哦，老天，我们只是凡人，一个普通老百姓，你怎么能让我们来体现概率呢？哦，不，我不是在冒犯你，我只是在请求你，让我们一切平平常常的，我想你肯定能让我们成为平常人的，一定的。您是那么的悲天悯人！
身边的等待的人越来越少，今天是周五，一周最后手术的日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我们的心越悬越紧，在门口打探也未得到结果。这时，手术室专用电梯内传来一阵哭声，一辆手术车匆匆推入手术室，刚刚完成手术上到病房的一群家属抱头痛哭着重新坐回走廊上等待的椅子上。看到他们哭得那么伤心，我觉得我的心都快碎了。哦，我的妈妈，我坚强的妈妈，我涂脂抹粉的老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今天下午，不，晚上，不会有痛哭的机会的，一定不会的。
在我们恳求之下，门口的完成打烊工作的护士替我们去看了看妈妈，告诉我们手术已经结束的时候我们准算小松一口气。然后，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戴着前卫皮绳吊坠的主刀医生拿着割出的肿块show给我们，“肿块软软的，应该是良性的”，爸爸松了气，一脸的疲倦，我看他的样子是签不了字就拿起笔在家属栏上签了字。
这时，二叔、二婶、小妹他们都过来了，爸爸也缓过了劲，气氛忽得轻松了起来，爸爸放松地说起他整个下午的感受起来，呵呵，他之前下午在手术室说的话可连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哦。
门口的家属都快散光了，护士也任由我们站在手术室门口了，７点半了，这时推过来一辆车，我先是看到了床上人的双脚，小小的，很白，凑上去一看，正是我那让人牵挂了４个多小时的妈妈。她躺在手术床上，听到我们的呼唤，点了点头，我感觉我的眼泪是夺眶而出。
本来我是属于跟她一起乘电梯上楼的家属代表，可由于电梯太挤，我不能上去，因此还比家里的大部队还晚到病房。看到妈妈闭着眼睛躺着，喉咙上插着管子，脚上打着吊针，一向生龙活虎的她如今无助的躺在那里，我的心是酸酸的。哦，妈妈，你一定要快快的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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